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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果、风行网版权纠纷诱发独播战略

来源:人民网 

 2014年,网络视频行业“诉讼连环战”不断。

  年初,乐视网因中国移动及爱奇艺在线播放《男人帮》而诉二者涉嫌侵权;前不久,风行网起诉爱奇艺虚假宣传;刚刚过去的5月,风行网诉江苏卫视视频播出协议违约……网络视频行业似乎已进入“世界大战”模式。这一切背后是网络视频播放权的价格连年飙升,网络视频市场的“大蛋糕”面临着重新分配。

  都是“独播”惹的祸

  要讲清楚这一轮“版权大战”,就要先从风行网诉爱奇艺虚假宣传案说起。

  2014年3月12日,风行网在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起诉爱奇艺,请求法院下令禁止爱奇艺在网络页面上的“独播”宣传,并称爱奇艺的“独播”宣传为虚假宣传。

  “其实,这次爱奇艺算是‘躺着中枪’了。”互联网分析人士丘懿聪告诉本社记者,虽然风行网将矛头对准了爱奇艺,但是爱奇艺方面很可能是这次事件的受害者,这起诉讼是由湖南台“惹”出来的。

  根据风行网向海淀法院提供的证据显示,早在2013年6月30日,风行网就与湖南卫视的版权代理公司湖南快乐阳光互动娱乐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阳光”)签署了《信息网络传播权使用许可协议》,授权风行网及其关联公司通过拥有并运营的网站以及客户端软件对湖南卫视在授权期限内制作的自有版权节目进行互联网点播。当时协议的授权期限自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止,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授权性质为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事件的另一位主角爱奇艺向法院出示的一份由湖南阳光出具的授权说明显示,湖南快乐阳光从未授权风行网以任何形式播出2014年度湖南卫视制作播出的《快乐大本营》《天天向上》等五档综艺节目。

  究竟是湖南台“一女二嫁”还是风行网“无理取闹”?由于本案目前仍未终审,真相仍不得而知,但是爱奇艺花重金买了一份“不干净”的独播版权却是事实。如果爱奇艺事先的确不知道独播合同有问题,那这次它被诉也算是“躺枪”了。

  丘懿聪告诉记者,虽然本案中爱奇艺显得有些“冤枉”,但纵观网络视频行业激烈竞争的大趋势,爱奇艺的“躺枪”并不是个例。近年来,视频网站大多热衷于“拼爹”“拼钱”,有了钱之后就纷纷搞独播。

  “爱奇艺随大流儿走综艺节目独播路线,本也无可厚非,然而在未搞清楚版权归属前,就急不可耐地宣传独播确实显得有点唐突,或者在签订版权协议前,为何不签一条版权归属保证也显得十分草率。”丘懿聪说。

  抢市场就必须“独播”

  其实,爱奇艺面临的尴尬之前已有视频网站遭遇过。不久前,风行网起诉了江苏卫视和江苏省广播电视总台旗下企业长江龙公司,认为江苏卫视与风行网签署了综艺节目非独家版权合同,在将相关节目签给风行网的同时,又将独家版权高价卖给PPTV。

  今年 1月17日风行网发布声明称,PPTV涉嫌在宣传中以独播字眼欺骗观众以及损害风行网权益,风行网于2013年8月1日与长江龙公司签署协议,拥有江苏卫视《非诚勿扰》《一站到底》《芝麻开门》《非常了得》等晚间综艺节目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的互联网非独家版权。

  风行网在此诉讼中的诉求与诉爱奇艺一案有相似之处,即PPTV等视频网站与电视台签署的“独播合同”并非无效,风行网仍在合同有效期内享有相关节目的播出权。

  以上几个案件,原本可以是网媒与传统媒体强强合作的美好故事,却频频引出纠纷,不得不说这与视频版权连番创出天价不无关系。就在10年前,“网络版权”对于中国的网民来说,还是一个新鲜词,当时国内影视剧的独家版权价格还只是“白菜价”。在2007年左右,国内影视剧的版权每集价格也就在3000元到5000元左右,然而,随着互联网时代的高速发展,到了2009年,网络视频的版权价格也呈现了爆炸式的增长,每集影视剧的版权价格居然高达十几万。近几年来,版权价格更是连创纪录,甚至到了令人不可思议的高度。

  据公开消息显示,2013年末,爱奇艺为获得湖南卫视《爸爸去哪儿》《快乐大本营》《天天向上》《百变大咖秀》《我们约会吧》5档综艺节目2014年的网络独播版权,已经付出了2亿元的代价。据不完全统计,网络视频网站的版权总支出已经超过50亿元。正是这样的原因,诱惑视频提供商不断选择天价合同,甚至不惜惹上官司。

  电视台着手瓜分市场

  对于众多视频网站来说,要发展就必须抢占内容资源,即使签下天价“独播”合同,这导致了视频版权价格不断地冲破上限。然而,网络视频行业至今还没有真正盈利。

  视频网站业首先上市的优酷土豆2013年财报显示,其亏损高达5.8亿元,同样,其他的视频网站也没有显示盈利。烧钱的模式能持续多久也成为悬在众多视频网站头上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坏消息还不止这些,尽管视频网站几乎全行业亏损,赔钱赚吆喝,但电视台仍然收紧了自有版权节目,央视、凤凰卫视等电视台加快了凭借内容到视频网站领域切分蛋糕的行动,可谓雪上加霜。

  就在5月初,湖南广播电视台台长吕焕斌在谈到湖南广电改革思路时宣布,湖南卫视将打造自己的互联网视频平台,未来全台所有频道制作的节目决不允许擅自和外面的新媒体合作。从今年开始,除已出售的《我是歌手2》《爸爸去哪儿2》网络版权外,湖南卫视接下来的季播节目都将只在芒果TV上独播。明年,包括此前在爱奇艺独播的《快乐大本营》等常规类综艺节目都将“回收”到芒果TV独播。

  这意味着,届时,所有湖南卫视的综艺节目都只在芒果TV一家网络视频平台播出,电视剧方面则部分采取分销、交换模式,芒果TV还将依托湖南卫视制作专属该平台的网络节目和网络电视剧。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网络视频网站也在探索自己的新出路,开始着手从事自制内容,但效果却不甚理想。

  “视频网站的投入和电视台的投入没有可比性,完全没有竞争力。”据一名视频行业资深人士透露,“2013年所有的视频网站自制内容投入加在一起不超过3亿元,但是上海文广一年光节目研发就几十个亿。不论是资金还是设备的投入,十几年大额资本投入培养的团队,电视台跟互联网公司完全不一样,制作水准也不一样。”上述人士表示,目前互联网在内容的生产上和电视台至少有5年的差距,在版权交易上,电视台占尽优势。

  由于投入不足,或者更多地采取低成本投入的方式,视频网站的制作水准不高,其参与拍摄的微电影和电视剧影响力极低,甚至一些网络自制剧内容低俗,靠低俗噱头吸引网民眼球,引起了监管机构的关注。

  因此,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等机构几次发文,要求进一步强化网络剧等视听节目的内容审核以及节目播出机构审查。网络自制剧走下坡路以及监管的完善,使视频网站只能在重金购买版权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台网融合”能否走远

  就在“独播”权价格越来越高,网络自制内容没有竞争力的大环境下,寻求“台网融合”,积极向内容商靠拢顺理成章地成为一些网络视频商的一条新出路。

  湖南卫视的独播模式改革引发了“蝴蝶效应”,据悉,江苏卫视、安徽卫视、浙江卫视以及多个地方电视台也都准备推出自己的网络播出平台,这无疑给爱奇艺、乐视网等依靠购买视频内容为生的网站以致命的打击。

  另一方面,一直推行“台网融合”、积极与电视台进行紧密合作的风行网等视频网站却似乎看到了曙光。风行网首席执行官罗江春表示,如果电视媒体进军互联网,并严格控制内容流出,对于期望花重金打造内容差异的视频网站来说无疑将会是晴天霹雳。

  然而,坚持走“台网融合”的“风行模式”也一直争议不断。电视平台商对于互联网行业的运营似乎显出“水土不服”,并且,湖南卫视独播战略的实际经济损失也不可忽略。但是这一切在罗江春看来,仅仅是改革之后带来的阵痛。

  “现在的互联网视频网站恰恰是最不互联网思维的做法。乱砸钱反而没有建立核心竞争力,没有品牌。”罗江春表示,“互联网视频网站的主要困境就在这里。互联网的核心还是做好产品交给用户,不花一分钱,用产品说话。我也坚信对于中国的互联网用户来讲,只有良好的用户体验而不是动辄几分钟的广告才是未来服务模式。”

  在罗江春等人看来,虽然视频行业必定是以内容为王,但是,不可回避的是,目前国内的主流视频网站还在垄断着广告客户资源以及网络资源,传统电视行业能否在已经建立的市场秩序下分走一杯羹,也是值得令人关注的。

  对此,中国人民大学传播学教授陈绚表示,转方式、调结构,不论是对传统电视媒体还是新兴视频网站来说,都是必须且必然要去践行方能获得真正的成功。“对视频网站来说,要寻找更能积聚核心竞争力的新战略和新模式;对传统电视媒体来说,要正确对待当前视频网站的独播之争,不能被眼前送上门的肥肉模糊愚钝了脑袋,要从长远计,真正做些为数字化转型和融合战略的实现更为务实具体的行动。也只有这样,才能将我国的视频市场做大做强,形成良性的发展模式。”陈绚说。